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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唐格:嫁给我女儿         
【原创小说】唐格:嫁给我女儿
作者:唐格 文章来源:孙胜韬推荐 点击数:1645 更新时间:2015/6/1 21:31:21

        嫁给我女儿  

    “我要嫁人了。”  

 去年春天,她告诉我她要结婚了。我很想把那个场景移植到我简陋的画布上:温柔地站在新油漆过的窗子旁,双手妥帖交叠安放在胸前,正面对着一天地绚丽新嫩的春。稀疏的刘海在她眉毛鼻翼切下的却是浓重的阴影。料峭中春光还弱,我安静看她微上扬的嘴角,那上头飘着的却不是喜乐,苍白的脸色让画布上那一片灿烂春色局促不安。我不知道如何将她安置在那样的背景中才会不显怪异。我放弃了。  

 “你爱他吗?你确定?”记忆里我问她时的口气是非常平静的。至少没有上一次那般惊讶——大前年同样在春天的晨,她神秘地告诉我夏天来时,她就可以出嫁了。那个夏天迟迟不来,好像它知道在它来之前她有很多东西要准备。然而那年短暂的秋天,一直到它不得不悲悲怆怆地离开时,都未收到任何有关于婚礼的讯息。冬天是似乎躲着偷溜走了。很快第二年的春天就来了,她仍没等到她的花轿。  

 她回过头,温柔目光,洒在我的肩头,浅笑,如春水的眼波里却觅不到一丝大前年春天里荡漾过的甜蜜盼望。  

 我轻声叫了她一声“妹”,也许只是在心里唤了一下。  

 她转身望着窗外,似乎这样也就躲过了我的问题。  

 虽是初春,寒意依然未退。一窗的微冷春风中,裹着她一身子的瘦弱的青色长裙,微微颤动,似乎比它的主人更瘦。然而她直挺挺地立着,有如一根饱经风霜却依然强健的竹子。  

 她的名字也叫“竹”。  

 想到这,有东西咬了我的眼睛一口。我想起老人口中更比他们更古老的的说法,“名里藏命,命寓与名。”  

 也许一切都是命定的。也许就因为她的名,她才会经受那些。也许如果我叫“竹”,她叫“璐”,12岁那年收拾书包永远告别学校就是我。  

 “你并不爱他。”我那时的语气定满是小心翼翼。  

 “我想跟他在一起。我真的想跟他在一起。真的。”她依然没有回过头看我。  

 她的声音里流淌着我从没感受过的心安与平静。在心里准备好的一整套说教一下子消失无形。有一个声音,却一直在我心里嗡嗡作响,“快点!强势一点!她要掉进另一个地狱里了!快呀!”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一股强烈的欲望去反对她,去责备她。我是个有罪的人。前年夏天里,我看见竹林边的一支瘦竹被暴风雨蹂躏,直至在电闪雷鸣“咔嚓”发出一声哀鸣。那个场景绕着她的孤独身影一直在折磨我,在那个她不断哀嚎、抽泣最终陷在无边沉默的冬天里。  

 这是我所能记住的去年春天里我们全部的对话。她并不用等到夏天——就在我们谈话的不久后她就穿起她了的婚纱。我并没有像年少的约定那样,成为她的伴娘。我没有参加她的婚礼,其他亲戚也没有,甚至爸妈都没有去。  

 关于她的婚礼、她的新郎,包括她的婚后生活,我一无所知。家人很少提起她,即使提起,也都充斥满责备以及沉闷的哭泣。“嫁到那么远的穷地方,还不如当你永远死了”,再不就是,“你要是也跟你妹那样嫁到那么远的穷地方,除非我们都死了。”  

 我没有跟他们说,他们不用担心的,因为我是璐,璐即玉,而玉跟竹子不一样,它经受不起一点磕碰,它厌倦漂泊。  

 她婚后两个月,给我了个电话。她跟我说,“我怀孕了。”像被一束明亮而尖锐的光芒击中一样,我在电话这头,眼泪欢快地流。这时候我才知道前年那段冬天的记忆一直都在,我没能把它抛开。就像我是他的双胞胎姐姐一样。我们的哀乐是缠绕在一起的,这种命运在母亲的子宫就被决定了。  

 我们的人生路本应朝着一样的方向蜿蜒下去,但它们却在那个酷暑分道扬镳。母亲在承受神经受骨头压迫的折磨三个月后瘫痪了。那时,我们刚小学毕业。就在母亲的病榻前,父亲手握两根稻秆,问我们谁愿意第一个抽。他甚至都不用跟我们解释,好像我们一直都知道这会发生。抽到长的可以继续求学,另一个要为一个家的生计奔忙——一切都很公平。我抽到了长的那根,也许是因为我的名,“璐”。美玉,显尊贵。她哭了一个晚上,第二早把她所有的文具都给了我,但没有对我说一句话。之后她跟随小姑去了东莞。  

 那段时间,村头悬挂着大喇叭一直在歌颂党的春风。父亲跟我说,家里有个人能走出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贫穷小岛,就能带回来春天。我信了。她的确给我们带来了春天,给疲惫的父亲,给生病的母亲,给我。唯独除了她自己。她一直在冬天中,她不愿意走出来,她一直把自己锁在大前年的冬天里。  

    “我想,这次又是个女孩。”在挂断电话时,她说。似乎我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她浪般翻腾的笑——我试图去忘记这个细节,却终于还是失败了。时间未能淡去这个细节给我的一年的不安,反而枝枝蔓蔓地覆盖成新的恐惧。  

 一直到姐夫途径珠海顺道过来看我。  

 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里,我们有一茬没一茬地搭话,蓝色方格的餐桌布上凝固着让人窒息的陌生感。我想逃。好像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兀自说起他怎么追求她的往事。她拒绝了他不下十次,就像她拒绝了每一个家里给她安排相亲的对象一样。然而在一个夜里,她打电话给他问现在是否接受他的求婚已太迟。  

 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我安静地听他说,看他眼里感恩的光在闪烁,照亮他朴素整洁的衬衣,看他双手在谈及细碎的他俩之间的幸福时不自觉在空气中挥动——他爱她的信息——她选择跟他在一起是对的暗示。我心安理得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突然又有了当姐姐的感觉——已经消失得太久的宝贵馈赠。至少,她又幸福了,在经历了那些本该我——一个姐姐承担的苦痛。  

 但那也是他对她一切过往一无所知的惊悚证据。但我知道,我知道一切。我知道她在知道他家乡在贵州的安顺屯堡之后如何匆忙拨他的号码。甚至在去年她告诉我她要结婚的时候,我就预感到那跟他的家乡有关——她问任何一个前来相亲的人,“你以后会住在安顺屯堡吗?” 尽管后来她不再问了,但我知道这个问题已经在她心里长了根,早已蔓延成了神经。  

 就跟她告诉我的一样,她的确想跟他在一起,她希望她的余生在贵州的安顺屯堡渡过,一个她的女儿早已唤他人为母的地方。  

 “我们的女儿就快出生了。”他微笑着说,眉间有我无法言传的温暖的希冀。有东西不安在我心里抽搐着,我知道那是充满罪过的内疚与心虚。我跟她都是有罪的人。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脸上是不是带着笑,我真的无法确定了。只记得那时我回的是,“哦,你怎么知道是个女孩?”  

 “她知道呀。”他脸上挂着淳朴的憨笑,一阵狡黠的光闪过,他补充说, “我们已经有一个了。姐,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他跟我坦白,像一个同样有罪的人。他说他知道她是怎么在她正当懵懂的时候彻底埋葬她的读书梦,他知道那个给她生命烙下永远伤痕的人怎么在她16岁那年用婚姻的承诺为借口结束她的女孩生涯,知道她怎么被抛弃。他知道她怎么被老板辞退后在她生命里最冷的冬天里一个人在那间低矮潮湿的房间守来她的女儿,他知道我的舅父怎么强行把她的女儿送给那对来广州游玩的贵州夫妇,知道她是怎么在一片哀嚎中回到她斩断童年的地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本不是嫁给他,而是嫁给了自己的女儿。  

 他就一个人这么说着,似乎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我的心口沉闷地痛着,12岁那年开始这种痛就时不时窜出来,一遍遍地提醒我她为我所承受的一切,提醒我,我是比她年长的姐姐。  

 “姐,但这些只会让我更加珍惜她。”他在对面温柔地笑着,像晴好的春天里的天气。  

 她是他眼里心中的无暇美玉。  

 我不受控制地大哭起来,躲藏了9年的泪水尽情地淌。他没有递给我纸巾,就轻声地劝,“姐,别哭,别哭。”  

 我记不得周围有多少同学愕然的目光。泡在甜情蜜意里的情侣、碰杯祝贺的伙伴,他们回身转头,看着我坐在他面前纵情地大哭。他们不会明白装束模样远比我老的他为什么会叫我姐,不会明白我为什么哭了那么长的一个傍晚。因为他们都不曾走进过我们曾经历的、本不属于这个年代的孩子该承受一切。  

 她是毫不犹豫披上嫁纱远嫁给了她的女儿。她在那个冬天里弄丢了她,这以后她再没能走出那片冰封的冬。但一切都无关紧要了。那个傍晚之后我知道他可以带她找到回家的路。  

 今年新年年初三,她生下了她的孩子,是个男孩。  

 外人不明白为什么他叫他们在春天里生下的孩子“冬儿”。  

 她给我寄了张孩子的照片到学校,照片里他们仨挨在一起,笑容甜蜜。  

 就像我知道的那样,他可以带她找到回家的路。  

 她回家了。

文章录入:语文科组    责任编辑:语文科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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