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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组专栏

​那些年,指甲花开 (邓冰)

  一、指甲花开

花开的声音你听到了吗?那是心动时的扑腾扑腾,那是恋人的呢喃细语。这个初夏,女孩听见了花开。

“炜悦,你手上抹的指甲油真好看。”女孩到阿郎家后的一大发现,她握住炜悦的手一直观赏着这美丽的指甲,这嫩红可是女孩一生见过的最无瑕最纯粹的颜色。阿郎妈是个心细、耐心、热情的人,见到女孩喜欢,马上向女孩介绍这红指甲的来历,并说晚上也给女孩包指甲,女孩喜出望外。她在家乡也常见指甲花,这种花叶子如桃叶般斜长,边缘有一圈齿轮,带着嫩嫩的刺,花枝葱绿且晶莹透亮。花好生养,等籽成熟,往地上一撒,来年春天就会长满一地,一到夏天,就花开成海了。

指甲花还叫凤仙花,也有人叫她金凤花,古代曾有“金凤花开色最鲜,染得佳人指头丹”的诗句,这是女孩回到工作的地方查到的,女孩曾纳闷,花长得并不像指甲,为什么会有此名呢?直到阿郎妈说这花能染指甲,她才若有所悟。阿郎妈还说,这指甲红不单单好看,而且能防止冬天天气干燥指甲开裂。阿郎小时候也包过指甲呢。一听到阿郎也包过,女孩更加蠢蠢欲动。

阿姨立即把女孩带到了婶婶家门前,只见那一簇簇紧紧挨着的指甲花开得正艳,艳得逼你的眼,有浅红、粉红、水红、大红、朱红、玫红、紫红等,几乎都是深浅不同的红色,好不热闹,其中以鲜红为甚。这里的指甲花与女孩家乡的花不一样,女孩所见过的只有单瓣的指甲花,但是在这里,除了单瓣的,还有重瓣的,像秋菊的花瓣那样一层一层叠起来,花不大,一簇簇地穿插在枝叶之间,煞是好看。


每个女人都是爱花的,如此美艳的花让女孩惊叹,她像只蝴蝶儿翩然于这朵花,凑到花前深情一闻,不忍采摘,飘到另一朵花前,看了看终究不忍下手。等到阿姨捧着各色花到女孩的眼前时,女孩手上仍是空空的。阿郎妈也是爱花的,只是她更爱女孩,所以狠下心采摘了这些开得正绚烂的指甲花,回去的路上,她甚是小心,生怕花从指缝间跌落。

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心疼,却又让人来不及去珍惜,就像流星,美得让人无法抗拒,也让人握不住。女孩珍视着这满枝头的花,却不知道,即便是再惊艳的花,也敌不过时间的催促。

那对尾指在阿郎妈经过几道工序后终于包成。将花晒干、捣碎、贴指甲上,用线缠住,接下来就等待着一夜的浸润。阿郎的侄子见女孩一脸兴奋的包着,又见阿郎妈,他的奶奶也包,便也吵着要包。最后,四个人中只剩下阿郎没包。

小家伙包完后,乖乖地睡去了,他在等待着他的指甲变红。第二天,天刚亮,女孩就被客厅里的嚷嚷声吵醒了,原来小家伙要比谁的指甲红。女孩也期待着拆开线后见到的一抹红,所以也急急地起来了。

有了这一对指甲红,女孩心里就像是灌了蜜,很甜很甜。这让人晕眩的红,真让人陶醉。在和阿郎相处的日子里,女孩常常不忘给阿郎看她的红指甲,不忘与他分享美。花开的季节,女孩的第一个心愿满足了,爱情在如痴如醉地进行着。

暑夏,女孩来到古代文人墨客喜好的山水胜地,梅尧臣笔下那“好峰随处改,幽径独行迷“的山中,与诗人同享山水之乐。那儿不仅仅是她曾向往已久的地方,更重要的是那个令她分开不到两三天的时间就思念的阿郎在电话那头的一句:“来我们家玩吧,我想你了。”以及阿郎妈的一番劝话。于是,女孩顾不了家人、朋友的反对,千里迢迢来到了山中与阿郎相见。阿郎告诉女孩,她是他人生中遇见的最理想的伴侣,这些年的所有压抑等来了你,都值了。女孩感动了。

女孩一向很容易感动,也正是因为感动,女孩在阿郎毕业前夕,与他一同漫步在校园后,阿郎一句:”天晚了,我送你回去”的贴心话而让女孩的心里从此有了他。

之后,女孩和阿郎去惠州旅游,阿郎称之为幸福之旅。沿途的风景有点单调,景区的建筑陈旧萧条,整个山庄只有阿郎和女孩两个游客,女孩总觉得到了一座荒山野岭。女孩有点后悔网购,没有任何质量保证。阿郎不忍让女孩扫兴,补充了一句:“只要有你陪着,什么地方都好玩。”他的话就像是良医好药,病蔫了的女孩地顿时来了精神,马上觉得山庄有了生气,路边的亭台、池沼也变得有了活力。于是两人有说有笑地向后山散步去。

从后山回来,阿郎向女孩表白了。这爱情来得有点快,女孩没想到,尽管她很期待。

今日,来到这边,这里的人都很热情,一有空,他们喜欢坐在阿郎家门前的核桃树下乘凉,拉家常,甚至中午到溪边洗澡也邀上女孩,女孩盛情难却,也跟着到溪边,但通常是在溪流的下边抓水中的小虾小鱼,不洗澡。又有时婶婶们路过家门口,把篮子中清香的瓜果送给女孩尝,清甜清甜的。

阿郎妈更是热情。女孩到来的第二天,便想着做各种美食给女孩尝。第一顿是饺子,女孩还在阿郎妈的耐心指导下学会了包饺子。以后,阿郎妈总是变换着花样,煮各种各样的面让女孩尝,女孩想,如果有一天忘了这里,但肯定忘不了那指甲红与各色各样的北方面。

女孩来这里不几天的一个中午,小家伙在看电视,女孩也坐在了他的旁边。看着看着,不知何时,他竟然躺在了女孩的怀里,还抬头望了一眼女孩,女孩的眼此时也正好与他相遇。小家伙害羞似的迅速移开了,继续看电视。女孩的内心腾地升起了一股温暖和怜悯之情。才来不久,这小家伙心里已经把自己当成家人了,女孩把这一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阿郎,与他分享这一喜悦。但女孩也明白,小家伙需要母亲,母亲的狠心离开一定让他时刻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以后的日子,只要出去玩,女孩都想着把小家伙带上。一个下午,阿郎与女孩以及小家伙一块到附近的天玺寺拜神,这是小家伙第一次和他们俩出去,异常的兴奋,一路小跑,而阿郎与女孩也一路追逐着跑上了山顶,在这里,女孩见到了阿郎所说的逢年过节来祭拜的天玺寺,寺里多是《西游记》里的各路天神,小家伙很虔诚地跪拜,女孩趁阿郎在教小家伙拜神地缝隙,也合上了双掌,许了一个阿郎与女孩的幸福之愿,只是,女孩没来得及告诉他愿望的具体内容,而他也许再也不想听到这些无关的愿望了。

阿郎家乡最多的是山,所以每天都可以爬山。阿郎也只要一有时间就带女孩出去玩。这天中午,阿郎妈叫阿郎到左前方的一座山寻一块大石头,于是,在午休后,女孩坐上阿郎的摩托开始寻找那块大石,很幸运,在路边就看到这块石头,一座近似山一般大小的石头。女孩和阿郎顾不了许多,停了车,赶紧往那块石头奔去,只是眼前一条小溪横亘在石头与马路边,阿郎怕女孩淌着溪水着凉,便背起了笨重的女孩过小河。这块石板很大,两人可以在上面自由地跳跃,把内心的喜悦尽情地释放。当跑着、跳着累了时,两人坐了下来,背靠背,夕阳撒着余晖,暖暖的,如果能把这样一瞬间拍下来,一定是一幅温馨的画面,女孩想。他们就这样久久地坐着聊未来,规划着人生,谈小资,想象着晚年时坐着摇椅,一起慢慢看夕阳西下,在院子里细数星星……

又是一天,阿郎带女孩到珍珠潭游玩,珍珠潭是一座半开发的山,据说有开发商想要把它开发成一个旅游胜地,但是开到一半,就没有继续下去了。等爬完山后女孩思考,也许这山太高,路太险峻,陡峭山上的藤生植物比较多,开发难度大,再加上山势险峻,游客不好行走等,考虑到这些经济价值,开发商明智地选择了放弃。一路上,沿着河岸走,踩着大小不一的石头,很是艰难,要定好前脚,后面一只脚才敢踏上来,稍不留神就难免会掉进水里。阿郎每走一步,都会回头拉起女孩的手,这样女孩可以放心地淌过任何的石头,一路上,两人搀扶着走,一步一步。走过了河,开始往上爬了,山路并不比水路好走,上坡还能控制好自己的步伐,下坡就让人提心吊胆,路窄且陡,阿郎在前面领着,时时提醒着女孩,要小心,注意前面的石头、藤条。三四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终于到达了珍珠潭。瀑布从潭上落下,似从天上来,在石壁的中部溅散开来,像珍珠一样白亮与圆润,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闪闪发光,这真是一大奇观。女孩美美地看着这一景,心里也一直在感慨,能有这样一个贴心的阿郎陪到老,那人生所有的磕磕碰碰都能顺顺利利地度过的。于是女孩坚信,只要有阿郎的陪伴,她也能考过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试。

从珍珠潭上下来,到了山脚,突然下起了雨,考虑到没有地方避雨,阿郎和女孩决定冒雨骑车。雨越下越大,慢慢地两人全身湿透了,头发也沾满了水,女孩的眼镜渐渐模糊了,阿郎叫女孩抱紧他,他要换挡了。女孩听话地紧紧抱上去,闭上眼。坐阿郎的摩托总是不需要考虑什么,不单单他驾驶得比较平稳,而且每一次换挡,阿郎总不会忘了提醒女孩,这让女孩心很是踏实,这个心细的阿郎,又一次感动了女孩。雨中,阿郎与女孩兴奋地奔驰着,很是尽兴、惬意。尽管雨淋湿了全身,但是女孩的心紧贴在了阿郎的背部,心不冷着,就还是暖的。

爱情,总是浪漫的,女孩想,不管何时何地,只因为男主角是你,所以故事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如童话般的画面那么美,如指甲红那般令人陶醉。女孩希望这一美,能永永远远的保留。正如她期待与阿郎的爱情如火如荼地绽放着,并且能到永远。

  二、花开到荼蘼

指甲花花期不长,北方的秋来得比南方的早,一到秋,花便陆陆续续地撒落一地,化作春泥。阿郎与女孩的爱也开到了荼蘼时。

爱情来得太快,走得太急,正如这些艳美的花,终究因为太过艳丽而凋零得更加地快。

不消一个暑夏,女孩和阿郎的爱情,便被风吹雨打去。

阿郎是理想主义者,当面对一些现实生活时,阿郎总犹豫不知所措,又有时想到外界的阻隔,两地的距离时,阿郎牵着女孩的手渐放渐远,慢慢地,他曾许下的诺言以及当初感受到的幸福在一点一滴地慢慢淡去。

八月底,两人回到了各自工作的城市。开始时,在Q上两人还能聊上几句。但是彼此之间话已不多。

女孩明白,阿郎已经放手了。她懂的,一个男人说爱你时,要相信他是真的,但是一个男人说不爱时,也要相信他是真的。回来的九月份,女孩知道自己失去了阿郎,于是也做了很多失恋人会做的事,看电影,这次她看了正热播的《失恋33天》。看完后,心里难受,想要找阿郎倾诉,但是她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于是,他也选择了一个失恋记录本,失恋第一天,她哭了,失恋第二天她还是哭,失恋第三天她想着他,失恋第四天……

失恋第三十天,女孩得知阿郎开始喜欢上别的女孩子了,她没有哭,她无语。她剪了指甲,因为指甲太长了,红指甲剩下三分之二。

失恋第四十天,她剪了指甲的二分之一。

失恋的第二个月,女孩的指甲红没了。那天刚好阿郎妈打电话过来,问起了女孩的情况,女孩告诉阿郎妈,她的指甲红没了,阿郎妈安慰着道,没了等你下个夏天来我们家玩的时候阿姨再给你包,包得比上次更好看。女孩哽咽着,赶紧挂了电话。

……

突然,女孩记起了泰戈尔《流萤集》里的一句诗,“天空中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飞过。”阿郎,指甲红没了,但我的心已走过。

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

花谢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一切悄无声息。


更新时间:2018/1/21 17:21:21  更新单位:原创 2017-12-15 邓冰 大家语文点击: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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