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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组专栏

【李斌辉侃语文】(第十四期)我们该如何“爱”学生

 

2014级汉语言文学学生春柏,敏而好学,立志成为一名好老师。其行可嘉,其志可许。最近,他多番写信与我,道出心中困惑,请我解答。现录其中一封来信和我的回信,就我们该如何爱学生做探讨。

李老师,您好!

最近看了几本教育教学类的书,包括有朱良才的《一个教师到底能走多远》、魏书生的《班主任工作漫谈》、吴非的《不跪着教书》,还有由您参与编写的《高效课堂》等,真是启发颇多,受益匪浅。其中李镇西的《爱心与教育》对我的影响尤为明显。我完全被李镇西老师与学生之间感人的师生事迹以及和谐的师生关系深深吸引。我认为,这样的师生相处才是真正的民主、平等的相处。我渴望拥有这样的师生关系,所以现在我也模仿李镇西老师的学生,给李老师(他是李老师,您也是李老师,真巧,哈哈)您写信,把您当成我的朋友,说说我心里的一些迷惑、不解和思考,希望李老师能够给我帮助。  

在写这封信前,其实我是犹豫不定的,因为我毕竟不十分清楚眼前的李老师到底是一位怎样的老师,但一想到我们往常请教您问题时您总是面带笑容、耐心讲解,又想到您曾经说过您原本有在乡镇当行政领导的机会,但您最后选择了为人师者的道路,还想到您前两周为我们开展生命教育讲座并语重心长地叮嘱我们以后为人师,一定要重视对学生的生命教育,等等。想到这些,我便觉得眼前的李老师应该是一位和蔼可亲、真正爱教育、真正爱学生的好老师,所以我决定写这封信,向您敞开心扉,说出我的不解和迷惑。  

李老师,即将也为人师的我到底应该教给学生什么,这是我最近一直思考的问题。看《爱心与教育》,它告诉我,我们应该教给学生能够追求幸福的能力,这种能力包括高尚品格的塑造、面对挫折的勇气、自主学习及正确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还有战胜自我、超越自我的挑战精神等等。总之,这种能力是立体的,是多维的,它的覆盖面是很广的,这应该是我们所谓的综合能力。然而,我们目前接受的教育又是怎样的呢?教师无非是把学生当成一台学习机器来管理,不仅仅是侧重,甚至可以说把全部的教育教学精力都投入到追求高分数、高升学率中去,片面追求卷面成绩,课改,课改,结果还是维持这畸形的教育现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些老师动辄以学生的高分数来炫耀自己的教学能力,动辄教导学生要努力学习以后才能有份好报酬高工资的工作,动辄语重心长地教育学生就算拼个头破血流,也要冲进一本大楼,就算是春节、国庆,也不能放松自己,要时刻绷紧学习的神经。我们周三晚有一门叫优秀班主任的课程,给我们讲课的是一位某某中学所谓最优秀的班主任。上第一堂课时,她跟我们讲,一位教师同时应该也是三家,即思想家、专家和心理学家,我当时认为她思考深刻,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后来看《不跪着教书》,原来里面完完整整提到这三家的说法),可在接下来的课程里,她几乎都是在说自己带的班级如何优秀云云,然而,她所谓的优秀,几乎都是与高分数、好成绩紧密相关。她跟我们分享她教育学生,教育她们在节假日里也要保持往常在校的学习状态,她举例说明,比如在春节期间,也要求学生坚持每早6:50前上班群打卡报到学习,对此她引以为荣。我无可奈何,以努力学习为冠冕堂皇的理由剥夺学生在春节期间享受自由快乐的权利,这样的班主任竟然是优秀班主任,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样的老师,就是典型的以自己想当然正确的错误来要求、教育学生的老师。所谓优秀班主任,就是能够教出高分数的班主任!我听着实在难受,所以干脆逃课去图书馆看魏书生、李镇西的书了。阅读这些特级教师的著作时,我真是感觉到正在与一名品格高尚、师德崇高的人民教师对话,如沐春风。

畸形的教育必将教育出畸形的学生。现在的学生又是怎样的呢?真的是正直诚实、善良勇敢、团结互助吗?不,他们很多都是表面上笑脸相迎,暗地里却勾心斗角、嫉妒心强。这主要表现在对于自己懂别人不懂的问题说不懂、对于自己抄了别人没抄的笔记说没抄、对于自己的低分别人的高分怀恨在心,等等。更可怕的是,本应粪土当年万户侯的大学生现在几乎把所有心思都花在毕业以后找一份好的工作上,而所谓好的工作,无非是好的待遇、好的报酬。这种想法如果是产生于追求其它职业的学生我并不十分反感,关键这样的心理同时也普遍产生于作为师范生的我们。这些即将为人师的师范生表面上尊敬老师,活跃于与老师交流,但实质上功利性极强,五句有三句离不开以后的就业问题,更正确来说,应该是报酬较好的就业问题。我不是说这样的师范生就肯定不优秀,我只是疑惑这些心里无时无刻不装着自己的发展前程的教师,她真的会关心学生吗?她真的考虑过到底教给学生什么对于他们来说才是真的受用的吗?她真的有那么旺盛的精力,既思考自己的就业前景又思考如何当一名真正意义上的教育者吗?于漪老师曾感叹道:我们那时哪有这么多的功利性可言,哪有这么多的职称评比,最光荣的就是三八红旗手的称号了。我们那时的教学条件差,教师的工资也低,但我们真的是为了学生好。我又想起了陶行知先生的爱心满大地,还想起了苏霍姆林斯基的把整个心灵献给学生,唉,再看现在的中国式教育,我该如何为人师?我该教给学生什么?我该如何教我的学生?我以后又该如何对待我的那些务实、功利、尊敬老师的学生呢?这些我都一片迷茫不知,越想越烦。李老师,您能给我点建议或意见吗?因为我的的确确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教师这份在我看来真正神圣高尚的职业。苏霍姆林斯基曾说:我们的教育对象的心灵不是一块不毛之地,而是一片已经生长着美好思想道德萌芽的肥沃的田地,因此,教师的责任首先在于发现并扶正学生心灵土壤中的每一株幼苗,让它不断壮大,最后排挤掉自己缺点的杂草。我理想中的教师,应该是这样的教师,我也渴望成为中国式苏霍姆林斯基这样的教育者,我希望我教育的学生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一个大写的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好了,先说到这里,谢谢李老师的垂听。愿李老师身体安康,阖家幸福,培根早日成才。

   此致  

敬礼

                             学生:春柏 

   

李斌辉回信  

春柏:  

你好。谢谢你的来信,谢谢你这么信任我。从来信和日常的教学中可以看出,你是一位用功用心和喜欢思考的人。非常好。  

对于你来信中提出的问题,其实可以概括为一句话,那就是我们应该如何为师。对于这个问题,可以说真的是个千古难题。古往今来很多人都对教师赋予了各种不同的隐喻,也赋予了教师各种神圣的职责。很多学者更是从理论上提出了教师应该怎么样,怎么样。在我看来,这些都说明了教师这个职业(专业)的重要性。但是对于如何为师,我的看法是,老师首先是人,老师有自己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有自己的各种优点和缺点,再次教师才是教师。因此,这样来看,教师就是一种普通的职业(专业),跟医生、公务员等都是一样的。教师既不神圣,当然也不低贱。教师法就规定,教师是履行教书育人职责的专业人员。因此,一个教师完成和胜任这个任务就行了。当然,说道教师育人,又是一个相对宽泛的范畴。一个教师,在现实中既得尊重国家社会对教师、教育的要求,也得符合学生和家长的利益。这样一来,无论是从教育的应然上去实施教书育人,还是出于现实的需要,追求升学率,我们都觉得无可厚非。我觉得一个好老师,无论是倾向于前者还是重视于后者,最关键的还是要从提高自身的专业水平上体现,有自己思想,素养高,能教、会教。比如,我重视升学,但我的教学能力很高,学生学得轻松,考得好,难道不是一个好老师吗。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我摘下来与你分享一下。  

最近包括以往都听过一些优秀教师的报告,说自己如何的爱学生,结果学生终于取得了预期的效果。更有很多有关教育著作都在告诉我们教师一定要爱学生,还说教育就是。这些说起来听起来都很有道理,可是如果从教师的职责、教育的本质来说,教师一定要学生的说法是值得商榷的。  

如果说,谁最爱孩子,那自然是父母,可是如果爱就能教育好孩子,那么只要父母就可以教孩子了,因为父母最爱自己的孩子。可是显然让父母完全承担起教育孩子的任务是不可能的,尽管他们有爱心。因为,他们不是教育孩子的专业人员。这必须要教师,因为教师是履行教育教学职责的专业人员。既然是专业人员,那么就应专业责任放在第一位,把提高自己的专业水平能力作为首要。设想一下,一位老师很他的学生,却专业水平很低,他讲的课常常让学生你不说我还明白,你越说我越糊涂,他能教出好学生来么?相反,一位教师专业水平和能力都相当高,但他不一定就学生,学生学习过程中,只要这位老师稍微点拨就能轻松搞掂。你说,实际上是哪位教师爱了学生呢?  

进一步讨论,如果把爱学生当做教师的一个必定要求,那实际上,是把教育教学完全当作感性的东西,而否定了教育教学中的理性。作为一个人来说,他的感情不可能时始终保持如一的,教师也是一样。一个教师可能这时候爱学生,可能那时候讨厌学生,那么是不是爱学生时教师就认真教学,不爱时就敷衍塞责呢。事实上,我们也经常碰到这样的例子,学生在课堂上不听话了,结果教师就丢下学生,不上这堂课了。所以把爱学生成为对教师的一个道德要求,显然是不充分的。教师即使在学生不够他,或者他不爱学生的时候,依然能够正常的认真的完成他的教育教学工作,这依靠的是他对专业的爱,对专业的负责。 以我为例,实话实说,我其实对一些学生是看不惯的,甚至是讨厌,更谈不上爱。但即使这样,我依然得尽心尽责、一丝不苟地完成我的教学工作。因为这是我的专业职责,但不是我对学生的爱。  

  

要老师一定爱学生也很难。一个班几十人,一个年级、一届届的学生,老师如何爱得完?何况,有些学生也并不让教师产生。这时候,最需要的就不是对学生的爱,依然是责任和专业水平和能力。即使面对一个很不值得爱的学生,教师依然出于专业责任,尽自己的能力和水平来教育帮助他。学生来校学习,他也是以学到东西为第一目的,而并不是来获得老师的。即使老师爱学生,而不能使学生有所收获,这种爱也只能是一种虚无的爱。而要学生学有所获,关键的还得是教师肚里有货,教学有方。医师和教师同为专业人员,具有很多相同之处,医生是以医好病人的病为最终目的,如果,医生很关爱病人,天天安慰病人,但是就是不能治好病人的病,不能减轻病人生病的痛苦,那光有爱又如何?  

还值得一提的是当教师有着强烈的爱心,却没有专业能力,这样的教师可能会出于爱他的良好动机而采取害他的手段对待学生,如过度惩罚甚至体罚恨铁不成钢的儿童。另外,教师常会出于爱的心,对学生一切大包大揽,从学习到生活,挤压他们的自我空间,既无助于学生学习,又限制其创造力的开发以及责任感的养成,其结果学生常常是自我为中心,感恩意识非常薄弱。凭我多年教学的体会,教师给予爱最多的学生,其后并不是最教师的学生。家庭中也是这样,父母最爱的孩子,很多其后往往对父母最薄情。  

其实,老师不一定要爱学生,但一定要让学生爱老师。因为,爱屋及乌,学生爱这个老师,必定爱他所教的学科、课程。那么如何使学生爱上老师呢?同样是教师有着专业水平和能力。着学生,天天让学生做不完的作业,听不完的唠叨,如何让学生爱老师?还有,因爱生恨爱之越深,恨之越深已是屡见不鲜。而且万一哪天老师不爱这个学生了呢?那么这位学生就不学习了?而要学生爱上教师,最主要的还是这位教师的专业责任和专业水平。从现实中来看,很多教师根本不认识自己的学生,几乎没与学生打过交道,更谈不上爱学生,但是他们却被学生深深地爱在心中,那是凭着他们的专业责任、专业水平和能力。比如,那些被我们津津乐道的一些大师们。大师之所以成为大师,是他们的治学。  

这样说来,是不是教师就不应爱学生了?那当然是否定的。教师爱学生可以激励学生,也可以换来学生对教师的爱。只是我们不能把爱学生作为教师履行教育教学工作的前提,爱学生只是教师在履行教育教学中的一种手段。教师爱学生,是为了激励学生学习,使他学有所成,学有所获,因而,爱学生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我们提倡教师爱学生,却不能把爱学生作为对教师必定的要求。教师重要的是不断地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和能力,负责地、有效地完成自己的专业工作。这其实是教师给予学生的最大的爱。  

好的,因时间关系,就聊到这儿。我这样给你回信,不知是否满意。如果有其他问题,我们还可进一步探讨。我下周带本我的专著《教师成长散论》《语文课程与生命教育》送给你,其中有关于如何成长为明日之师的一些内容,也有如何做语文老师的内容。  

最后祝学习进步!  

李斌辉  

某年月日  

 
更新时间:2018/1/8 15:30:09  更新单位:本站原创点击: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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